“砰砰砰、砰砰砰....”
连续不断地闷响自城內传来!
“啥子情况?不是小鬼子打到禪达了吧!”
要麻本能將身体靠在气垫船上,打开司登衝锋鎗保险,又“咔嚓”一声拉动枪栓。
“是抬枪,你紧张个锤子,把枪给老子收起来。”
陈修齐看著他手中那把號称『走火王』的司登衝锋鎗,总觉得心里发毛。
他可不想,好不容易打贏了鬼子,临了临了刮破点皮。
“一群瓜娃,大早上打什么抬枪,嚇老子一跳。”
要麻尷尬的嘟囔一句,快速退弹收枪关保险。
紧接著,他和一眾炮灰们,便看到成群结队的禪达百姓,从各个巷子街口出现。
为首的十几人手中高举各色棉被,在他们身后跟著一支锣鼓队,正奏喜庆的音乐。
最后则是无数禪达百姓,他们手中端著各色美食。
那是他们一年可能都吃不上一口的珍贵食物,现如今就这么毫无保留,全部拿了出来。
用来犒赏那300多名先行渡过江,整齐站在岸边的川军团士兵。
一名两鬢斑白的老妇人,穿著一身满是补丁的粗麻衣,颤抖地伸出一双乾枯的双手,递上装满鸡蛋的破瓷碗。
脸上是最质朴和善的笑容,轻声吐出一个字:“吃!”
有了老妇的带头,其他人也跟著效仿,爭先恐后递上食物。
眼中满是期待,希望眼前的士兵、守护禪达的英雄能吃他们送上的东西。
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,儘管川军团士兵一天一夜几乎没怎么吃东西。
看到这些大肉包子、猪肘子、通红通红的五花肉。
却强忍著嘴里不停分泌的口水,愣是一动不动,没一个上前去拿。
若是换成以前,一群溃兵进城,能把整个禪达抢空。
可今天不一样,因为他们的团长,在过江前说过一段话。
“从今天开始,所有人包括我都要牢记,我们能有今日的荣誉和苟活,是那些牺牲掉的兄弟们,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你们不单是为自己而活,更为了他们而活,我们可以不要脸,但绝不能丟了那1083名兄弟的脸和荣誉。”
一番直白且易懂的话,或许不能让全部川军团战士,以及老炮灰们真正明白什么是荣誉。
但从那一刻,他们有了羞耻心,明白了何为军人的脸面。
所以,他们面对禪达百姓送上的食物,一动不动。
直至陈修齐到来,他们一个个面露自豪之情,那意思分明在说。
『团座,我们没给你丟人,更没给兄弟们丟面!』
陈修齐见此,满意至极,暗道:终於有了点军人风骨,这特么才是强军的基础!
回头必须狠狠奖励他们每人一箱午餐肉罐头!
这话他只敢在心中说,真要是让这些炮灰们知道,回到禪达还要顿顿吃午餐肉罐头,估计他能被人暗戳戳骂死。
“团座,现在怎么办?”
龙文章也没经歷过几千人劳军的阵仗,急忙来到陈修齐身边,低声询问。
“慌什么,你好歹也是川军团副团长,拿出你平日里打鬼子的架势,集合队伍。”
陈修齐一脸淡然,不动声色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龙文章顿时来了精神,快速整理军装,挺直腰杆,儘量让自己看著气势不凡。
一步跨出,踢著正步走到队伍前方,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大喝:
“川军团听令,立正——!”
话音刚落,300多名战士,“唰”的一下,高高抬起右腿,“砰”的一下重重落下。
昂首挺胸,目不斜视。
即便此刻,他们穿著脏兮兮破了口子的军装,有些人头上还缠著歪七扭八的纱布,却將军人仪態展现得淋淋尽致。
“报告团座,川军团377人,集合完毕,请团座训话。”
龙文章一个標准的向左转,衝著他抬手敬礼,大声匯报。
“稍息!”陈修齐神態自若,抬手回礼。
迈步走向队伍正中央,他所过之处,所有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双眼紧紧盯著他,想看看这个带领川军团打了一天,保住禪达的长官会说些什么。
“守土为民,本就是军人天职,当不起百姓如此厚爱。今天禪达父老乡亲来了,就是对我们最高的认可。”
说到这,陈修齐360度转身,面向禪达百姓,中气十足喊道:
“川军团听令,向禪达父老乡亲敬礼!”
“唰——!”377人动作整齐划一,用力举起右手,行了一记川军团有史以来最標准的军礼。
没等陈修齐喊礼毕时,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好啊、好啊,真乃守土卫国的真英雄啊!”
禪达君子人张秉衡人未到声先至。
听到他的声音,陈修齐心头咯噔一颤!
咋又把他忘了,今个不会还要喝酒吧,是让臭不要脸的龙文章上呢,还是让虎逼吵吵的迷龙上呢?
陈修齐还在纠结用谁呢,张秉衡身著黑色暗花长衫,满面笑容杵著拐杖迈著四方步,自人群中走出。
目標直指陈修齐。
“陈团长多日不见,依旧豪情万丈,这一路来辛苦嘍。”
“来啊!”张秉衡说著,转头衝著抱著一大坛酒的六福招了招手。
极具腔调的说出陈修齐最害怕的两个字:“倒——酒!”
然后…满脸笑容的六福便將一个海碗塞进了他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