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说团座,您瞅瞅阿译长官那咋呼劲,不觉乎著他越来越像死啦死啦了吗?”
孟烦了一手拿著英77步枪当拐杖,一手提著顶钢盔,栽歪个身子,站在陈修齐身边。
后者抬腿给了他一脚,“那怎么招?难道让他学你丫北平汉奸,小嘴跟淬毒°似的,逮谁损谁?”
“还是学你,没事装瘸子,天天瞎琢磨,拧巴的跟老毕登一样?”
“哎!团座话不能乱说。”孟烦了拉开与他的距离,伸出大拇哥得意洋洋指了指自己。
“小太爷如今也是横刀立马,於万军之中取鬼子...”
话说一半,陈修齐嫌弃地白了他一眼,转身边走,压根不给这货吹牛逼的机会。
“嘛呢嘛呢,小太爷还没说完呢..团座,你等等我...小太爷找你有事!”
眼见陈修齐走得决绝,孟烦了也不装了,连忙迈步追了上去,露出諂媚的笑。
“团座,那个...那个,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。”
陈修齐停住脚步,不置可否,静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小太爷...呃...我听郝兽医说,之前帮忙救治伤员的那几个女人,让您收编后组建了个医疗队。”
“我想让小醉也....”
“可以。”在这种事上,陈修齐不用他多说,也不会卡著他,直接同意。
“得嘞,小太爷谢过团座,要不说您是吾(我)们这帮弟兄的主心骨呢...”
“滚蛋,少给老子灌迷魂汤。”
陈修齐抬手给了满嘴跑火车的孟烦了一巴掌,从怀兜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。
“啪”的一下,重重拍在他胸口。
“魂找回来了,就好好活著,改改一身的臭毛病,没事別左一封右一封给家里人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信。”
“还特么把地址写在信封后面,亏你想的出来。”
孟烦了接过信看了看,发现是出征缅甸前,为了寻求慰藉,更为了心中那点不平衡,报復性寄出的家书。
此刻,他內心五味杂陈,尷尬、惊愕、懊悔,最多的却是庆幸和感激。
庆幸的是,家书被陈修齐扣了下来,没寄出去。
感激的更是,陈修齐把他从漆黑的泥潭中拽了出来,让他重新生活在阳光下。
“小太爷谢谢您。”孟烦了深深对著他鞠了一躬。
“少来,你丫拜死人呢!”陈修齐嫌弃地挥了挥手,“还有事没?没事该干点什么知道不?”
你大爷的,不知好赖呢,小太爷是真心感谢你。
孟烦了暗自腹誹,表情重新恢復成,那副贱呲呲带死不活的烦人样,抄著一口半生不熟的东北话。
“那必须知道啊!打扫战场,你带我们回家!”
话毕,孟烦了转过身,扯著嗓子喊道:
“哎~兄弟们!都往小太爷这瞧瞧。团座有令彻底打扫战场、救治伤员,带吾们一起回家!”
此话一出,战场为之一静,紧接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:
“回家啦,终於能回家了!”
“川军团万岁,团座万岁!”
陈修齐看著仅存400来名士兵,听著他们的欢呼,高兴的同时却又满心亏欠。
这一路,从最初的20人,到飞机坠落剩下的11名老炮灰。
再到第一次收拢近千人,经同古机场一战,损伤过半。
最后这一战,同样千人部队,仅存不足400人,还人人带伤。
此刻,他终於理解龙文章,为什么会心心念念想著打过江,为什么经常把欠南天门一千座坟,掛在嘴边。
被人信任,却要亲手把他们送入死亡,这种亏欠感,无时无刻不在拷问他的良知!
但陈修齐不像龙文章,心思那么重,且他还会转移仇恨目標。
竹內连山你给老子等著,回去老子就搞重炮坦克,天天轰你丫的,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!
嗯,就这样!
陈修齐成功说服了自己,与其內耗不如转嫁他人,没毛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