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姐!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?阿娘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。”
四周吵吵嚷嚷。李信荣目光奇异般地点亮。那声“大姐姐”,像是交响乐总指挥手中的指挥棒,骤然拉开交响序曲。轰轰烈烈的音乐在他脑海里气势万千地响起,他整个人跟著燃起来。
徐盈盈旧的电话號码一年前就停机了,他一直不捨得刪。这下好了,新的连接被他等到。他一定会沿著这条线,再蜿蜒曲折也要找到她。这一次,格局已变,地位顛倒,他一定不放手。
不晓得电话那头的徐盈盈说了什么,眼前的徐沛沛急了:“不回来怎么行?爸爸要成为全村的笑话啦。”
徐永胜一把抢过手机:“你们敢!你们要是敢,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!”
李信荣见状,仗著身高和力气从徐永胜手中抢走手机。嘴里好声好气安慰他別激动,手下动作乾脆,力气十足。抢走手机后还笑著劝说:“有话好好说,爷叔年龄也不小了,万一激动出来个脑溢血,不划算。”
徐永胜手抖心慌。箭在弦上,万事俱备,竟然欠了他家两个不孝女!这不是当著全村老少的面打他的脸嘛。
嬢嬢从快嘴快舌的徐沛沛那里听说姐姐们不回后,內心舒畅,高调地拉著徐永胜说理。一时间,閒言碎语炸起。不过一个小时,徐家出了两个大逆不道的冷血女儿就传遍了全村。
前来弔唁的村民们不知道含蓄,或者觉得没必要含蓄,拉著徐家人来確认两个女儿是不是真的没有回来?“怎么这么不懂事!这不是让老人走得不安生嘛。哎唷,你们平时是怎么教导她们的。嘖嘖。”
徐永胜本来是卯足劲打漂亮仗的,结果人人都有底气站他面前奚落他,嘲笑他,教训他。婶可忍,叔不能忍。
徐永胜浑身发抖,下定决心,丧事过后,登报断亲!
李信荣得了手机號码,如获至宝,转身离场。
他穿过人群,走回他家庭院,过客堂间,进臥室。把臥室门锁上。长吸气,深吐气,反覆几次,略略平復心境,拨通徐沛沛留下的通话记录。
“餵。”徐盈盈的声音。
一如印象中那样柔和、文静。
李信荣心潮起伏。太多的话想说,反而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沛沛吗?”徐盈盈问。
隱隱约约,电话那头传来毛毛头嗯嗯呀呀的声音。声音稚嫩,想来不超过半岁。李信荣表情变得痛苦,他咬住自己的手,用肉体的疼痛转移內心的疼痛。
“是我。”他回。声音温柔得怕惊动她。
通话秒断。
徐盈盈的应激反应是逃避。一向如此。李信荣想气又想笑。
他重播过去:“別掛。我確信会找你一辈子。你不可能躲我一辈子。”
电话果然没有掛断,虽然对面鸦雀无声。
她一直都很乖。
怪只怪以前马桥太穷,他两手空空,护不住他的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