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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的,我走了(连载之六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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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已经走到地铁站出口了,齐刷刷的大雨像横空拦下的一道帘幕,森气b人,把忆摩挡了回去。虽然走路到大学只有十来分钟,但路边无遮无掩,淋个落汤J似的去见波尔,忆摩实在不愿意。

上下车的人在身旁川流不息。有个红鼻头老头在站口外叫卖l敦的《标准晚报》,他举着一把伞为报纸遮挡风雨,自己却被淋个透Sh。《标准晚报》和《北京晚报》很不一样,特别是在头版设计上,《标准晚报》通常只刊载一篇文章和一幅照片,标题巨大而醒目,力求耸人听闻。忆摩瞟了一眼这天的封面标题,字T大过忆摩的拳头,好像是戴安娜公主与情人休依特的通话被人窃听,要公之於众。平时对此类报导饶有兴趣的忆摩,眼下只是一扫而过,心里老惦着:该怎样对波尔说呢?

她真想消失得乾乾净净,但不辞而去,遗憾将是终生。

雨变得淅淅沥沥了,忆摩紧走慢走来到亚非学院,这是一栋灰sE大楼,她先去图书馆。把借的书都还掉,再来到位於三楼的波尔办公室。出门前她曾打了电话,波尔说会等着她。敲敲门,从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:「快进来。」

两年多以前,她第一次来见波尔,听到的也是这样一声回应,情景仍历历在目:波尔抬眼望着她,一脸微笑,身後是摆满书的书架。波尔示意要她坐到侧面的椅子上,然後双腿一蹬,PGU下的转椅旋了九十度,正好面对着忆摩。只听波尔用生y但相当清晰的中文问:「你要喝茶吗?沏杯绿茶怎麽样?」忆摩禁不住哟了一声。在l敦有不少老外能说上一、两句中文,b如「你好」、「谢谢」、「炒面」、「麻将」之类。但像波尔会说「沏」这个北方味十足的字,忆摩还第一次听到。波尔看出她的惊奇,边起身烧开水边说:「我在中国工作过几年,学了一些中文,但稍不留神就会出错,经常把语序给颠倒了。

忆摩脱口说:「那肯定闹了不少笑话。」

「可不是嘛,」波尔把沏好的茶递给忆摩,重新坐下说:「中国人见面打招呼Ai问:你吃饭了吗?有次还真有人这样问我,本来我想说我和朋友刚吃了晚餐。谁知出口却成了:我刚把晚餐和朋友吃了。」忆摩眼睛睁得溜圆,说你的胃口太大了,连朋友也要吃!波尔大笑,边笑边用手把头发向一侧捋了一下。

就是这个动作,引得忆摩多看了波尔几眼。应该有四十来岁吧!中等个儿,双肩宽阔,身T微微发胖。没有明显皱纹的脸,轮廓清晰。一对淡褐sE眼睛藏在宽大的眉棱下,看上去既温柔又深邃。波尔的头发柔软纤细,弯曲而蓬松,尽管稀疏,尚能掩住些秃的部位。脸sE红红的,只是不均匀,像是被谁用红笔深一下浅一下给涂上去的。这是一种纯朴的红sE,最容易引起错觉,以为面对的是个腼腆而可Ai的大男孩。

後来交往多了,忆摩发现波尔很有些「英国绅士」的特点,出国前曾看过一本名为《绅士生活》的书,据说是英国某世袭贵族写的,书中着重介绍了做绅士的标准,波尔明显符合其中的好几条。b如,走起路来腰骨坚挺、昂头平视前方,手里拎一把雨伞;谈吐幽默,把「请、谢谢、对不起」随时挂在嘴边,绝不说「滚蛋」这样的脏话;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;主动帮nV士开关车门以及提行李,等等。

因为波尔,忆摩还跟李方闹了点矛盾。

有一次忆摩在李方面前情不自禁地说:「波尔对我真好。」几乎立刻,李方面露讥嘲地说:「你是自作多情吧。」忆摩於是举出了一堆事:为她挑选参考书;帮她把书中的一些关键内容复印下来;带她出席不同的学术讨论会;在她论文初稿的空边上写长长的修改意见,非常细心的,写了又擦掉,擦掉了又写……,没等忆摩说完,李方就调侃起来:「你知道为什麽这样子吗?波尔肯定是对他的先人当年在中国发动鸦片战争、火烧圆明园感到内疚。」忆摩被逗得一阵乱笑,随後说出了这个假期波尔约她去哈沃德游玩,参观B0朗特姐妹的故居,因为波尔听忆摩说过喜欢读她们写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方的脸sE顿时变得难看起来,他用质问的口气说:「你答应了?」

忆摩连忙摇头说:「当然没有。」不过她没告诉李方,当波尔邀请她时,她心里曾涌出莫名的激动、慌张。

李方紧跟着又问:「你有没有对他说你有男朋友?」

忆摩顿时慌乱了,不知如何作答。当时她本来想说:「我有男朋友了。」但又觉得不妥,因为她还没对波尔说过她有男朋友,在这时突然这样说,她担心会让波尔尴尬。所以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她已另有安排。

在支吾了一阵之後,忆摩对李方说:「下次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他。」

「算啦,别说了,他对你那麽好,你嫁给他得了。」李方恼怒地说。

忆摩生气了,好几天没理睬李方,直到李方嘻皮笑脸地向她道歉。

忆摩走进办公室,刚一坐下,就听波尔关心地问:「你身T怎麽样了?」忆摩微微一愣,猛然想起几天前李方打电话给波尔,谎称她发烧的事,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说:「已经好了,不发烧了。」波尔又说:「你男朋友没有告诉你吧?他在说你发烧时,把Fever发烧,念成了Fire着火,当时吓了我一大跳,但我立刻意识到他发错音了,就开玩笑,要他赶紧打999报火警。」

忆摩无可奈何地说:「这是李方的老毛病,总也咬不准音,有次他说要去买kit厨房,我好半天才弄明白,他其实说的是chiJ。还有更糟糕的,他跟别人争论北Ai尔兰的宗教矛盾,大谈那里的妓nV怎麽怎麽样,听者张口结舌,不知所云。後来才发现他把Protestant新教徒念成Prostitute妓nV了。」

两人都笑起来。波尔随後把话题转到博士论文上,开门见山说:「整个论文需要重写。」忆摩的脑袋立刻一阵嗡嗡乱响,波尔的讲话声传入耳朵时,也变得时断时续。「我又看了一遍,感觉越写越乱,需要推敲的地方太多,特别是在b较布鲁克与徐志摩的作品时,你对这两位诗人的个X与共X,把握的不够准确,显得单薄。」

忆摩觉得快要昏倒了,要命啊,不知还要读多少年!脑海里马上响起另一个声音:「你不是要放弃博士学位吗?有什麽可慌张的。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忆摩心里正琢磨着怎样开口,忽听波尔问:「你好像有心事?」忆摩唔了一声说:「我要回国了。」波尔很意外:「不会待很长时间吧?」忆摩含混地说:「我有急事,很难确定。」波尔也就没有再问,你说什麽,就是什麽。和这种男人在一起倒是简单轻松,不过有时也会令你烦恼、气闷。此时的忆摩其实是盼着波尔寻根究柢,她有太多的痛苦、委屈、绝望,就像整栋摇摇yu坠的大楼被一根细木棍支撑着,随时都会崩塌。她需要诉说,诉说!

「我们去酒吧喝酒。」忆摩突然站起身说。

像大多数英国人一样,互相约着去酒吧喝酒聊天是常事,但这话从忆摩口里说出来,令波尔大感意外。一年前波尔曾邀请忆摩去酒吧,被忆摩即刻回绝:「酒吧太吵,我感觉不舒服,去咖啡店吧。」

「你不再担心会感觉不舒服啦?」波尔用开玩笑的口气问。

「喝点小酒,谈兴更浓。」忆摩淡淡一笑说。这些天她忙着跟朋友告别,去了几次酒吧,喜欢上了红葡萄酒,而且发现喝酒喝到微醺时,感觉特别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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