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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相认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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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用那样一双通红的、剧烈震颤着的眼睛,看着姜姒,看着这张与记忆深处那张面容重合了七八分的脸。

“你娘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破碎得几乎不成语句,“你娘是……是……”

姜姒迎着他剧烈波动的目光,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:“姜媪。我娘,名叫姜媪。”

“姜媪”二字入耳,姒旷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他伸出手,扶住身旁冰冷的石桌边缘,才勉强稳住身形,然后极其缓慢地、沉重地,坐回了那张虎皮石椅上。

他低着头,双手紧紧握着那枚玉佩,抵在额前。

石洞里,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x1声,和火把永不停歇的燃烧声。

过了仿佛有一生那么漫长,他才终于再次抬起头,开口说话。那声音g涩、嘶哑,飘忽不定: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她……不叫姜媪。”

姜姒的心,骤然缩紧。

姒旷看着她,带着无尽的痛楚与怜惜:“她叫姒昭。是褒国的王nV,是我一母同胞的……双生妹妹。”

姜姒站在那里,仿佛脚下生根,动弹不得。这个消息如同惊雷,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,回音不绝。

所有的线索,母亲提及“昭”字时晦涩的神情,殷符赐名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,无数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这句话串起,拼凑出一幅她从未敢想、也从未知晓的惊人图景。

姒旷的目光,缓缓落在她震惊的脸上,继续说道:

“你知道吗?陛下为何给你起名‘姒儿’?”

姜姒怔然,无法回答。

“‘姒’,是褒国的国姓。”姒旷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是恨?是叹?还是别的什么?“他让你从‘姒’,不是随意为之。这是将你娘的姓氏,将她被剥夺的故国印记……以这种方式,还给了她,也……给了你。”

他顿了顿,深x1一口气,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更加沉重:“他让我带着旧部,隐匿在这西南群山之中,一等就是十五年。让我积蓄力量,收拢流民,C练兵马,囤积粮草。我曾以为他是要借我之手,替他镇压西南,或者……在必要时作为一枚棋子。如今看来……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目光,重新变得锐利,直直看进姜姒眼底深处,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了悟与震撼:

“这些兵马,这些粮草,这西南暗涌的力量……或许,从头到尾,都不是为我所备。他是在替你养着。替你……养着有朝一日,可供你驱策的底气,可供你选择的退路,或者……可供你燎原的星火。”

姜姒彻底僵立当场。

她想起离京前夜,母亲为她系上玉佩时郑重的嘱咐;想起殷符将西南匪患的奏折掷于她面前时,那平静目光下深藏的考量;想起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的民生疾苦与暗流汹涌……原来,这一切的背后,竟盘绕着如此惊人、如此绵长、如此沉重的布局与等待。

她站在那里,很久,很久。松明的火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,将她眼中剧烈的震惊、翻腾的思绪、以及逐渐沉淀下来的、某种了然的沉重,照得清清楚楚。

然后,她缓缓地,郑重地,再次跪了下去。这一次,她的姿态更低,几乎是整个人深深地伏拜下去,额头紧紧贴住冰凉粗糙的石地。

“舅父。”

两个字,清晰地从她口中吐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更多的,却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重与……归属。

姒旷浑身一震。

他猛地再次站起,快步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,双手用力地、将伏地的少nV扶了起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着她,看着这张近在咫尺,与妹妹如此相似、此刻却写满不属于她年纪的复杂神情的脸。

他看着她眼中隐约的水光,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模样。他自己眼眶里的Sh润终于再也抑制不住,但他强行偏过头,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Sh意b退。

“好孩子……”他伸出手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手臂收得很紧,很紧,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血脉至亲,将多年的寻觅与等待,都融进这个拥抱里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,一遍遍重复着,“好孩子……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

姜姒被他紧紧拥着,能感受到那具高大身躯传来的、压抑的颤抖,能听见他x腔里沉重如擂鼓的心跳。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待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草木与烟火的气息。

过了许久,姒旷的情绪似乎才稍稍平复。他松开手臂,却仍扶着她的肩膀,低下头,仔细地端详她,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。

“你娘……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浓浓的关切与小心翼翼,“她这些年……过得可还……好吗?”

姜姒抬起眼,望进舅父那双盛满了担忧与痛楚的眼睛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脑海中闪过母亲在深g0ng中沉静的侧影,闪过她为自己整理衣襟时温柔的眼神,也闪过某些深夜里,母亲独自临窗、望着无边夜sE时那寂寥的背影。

过了片刻,她清晰地、缓缓地吐出三个字:

“她活着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姒旷愣住了。他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简单、甚至有些苍白的答案。

随即,他明白了。在这吃人的世道,在波谲云诡的g0ng廷,在国破家亡、隐姓埋名的漫长岁月里,“活着”这两个字本身,或许就已承载了太多太多,已是命运最大的仁慈,亦是最沉重的代价。

“活着就好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妹妹听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慰藉,“活着……就b什么都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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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石洞中的火光似乎燃得格外久。

姒旷拉着姜姒,在石桌旁坐下,就着火光,对她讲起了那些被尘封的往事。

他讲褒国昔日的繁华与安宁,讲g0ng墙内兄妹相伴的短暂温暖时光。他讲城破那日的血sE与烽烟,讲自己如何被一群誓Si追随的残部带着,杀出重围,遁入这茫茫西南群山。他讲几十年来,每年都派出最信赖的兄弟,扮作行商、流民,四处打听妹妹的下落,却年年杳无音信,带回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绝望。

“我绝望过,”姒旷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里显得格外低沉,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沧桑,“不止一次。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老去、Si去,看着复国的希望渺茫如星火,看着连至亲是生是Si都无从知晓……我真的想过,不如就此了断,追随父王母后和褒国的英魂而去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姜姒,望向洞口外那片沉沉的、无尽的夜sE,那里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毅:“可我没有。我不能Si。因为我还要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姜姒轻声问,心里已隐约有了答案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姒旷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她脸上,那目光深沉如海,蕴含着无尽的情感与重量:

“等你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简单,却重逾千斤。

姜姒沉默着,心头巨震。

姒旷又讲起了另一段往事,一段他此前从未对人细说、此刻却觉得必须让眼前这孩子知晓的往事。

“十五年前,就在这西南群山之中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带着最后一批忠于褒国的子弟,被霍渊的大军,围困在一处绝地。”

姜姒屏息静听。

“霍渊用兵狠辣,铁桶合围,断了我们所有出路。粮草尽了,泉水g了,箭矢也所剩无几。我们靠啃树皮、挖草根苦撑了三个月。那时候,我真的以为,这一次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注定要埋骨于此,与这西南的青山作伴了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,眉宇间掠过一丝深切的痛sE。

“然后,就在某个h昏,山下的包围圈,忽然起了SaO动。”姒旷的眼神变了,带着追忆与不解,“一骑白马,自官道方向疾驰而来,径直闯入霍渊的中军大营。马上的,是一个nV子。”

“她手持明h圣旨,当众宣读,命霍渊即刻退兵。”姒旷缓缓道,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晰,“霍渊岂肯罢休?当场抗命,双方僵持不下。那nV子……”他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“便将那圣旨高高举起,声音清越,响彻山谷。她说:‘霍将军今日不退,便是公然抗旨。抗旨不尊,形同谋逆。将军可想清楚了?’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霍渊就那样盯着她,盯着她手中那卷圣旨。”姒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、近乎敬畏的情绪,“第二日黎明,号角响起——霍家军,拔营退兵了。”
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枚“昭”字玉佩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“那时,我只知她是g0ng中派来的使者,姓姜,军中上下皆尊称一声‘姜姑姑’。至于她为何而来,又为何能仅凭一卷圣旨b退霍渊,我百思不得其解,也……不敢深想。”

他抬起头,看向姜姒,目光交汇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“如今想来,”姒旷的声音很轻,带着了悟的叹息,也带着更深的心疼与痛楚,“那该是……你娘了。是我的昭儿,来救她的兄长了。”

姜姒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又握回手中的那枚玉佩。月光早已偏移,但松明的火光依旧明亮,将那个“昭”字映照得仿佛在静静燃烧,灼烫着她的掌心,也灼烫着她的心。

姒旷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个问题,一个直指核心、或许他自己也思虑良久的问题:

“你恨他吗?”

姜姒倏然抬眼。

“谁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殷符。”姒旷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,目光紧紧锁住她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姜姒沉默了。这个问题,她或许问过自己无数次,却从未有确切的答案。恨他手段酷烈,视人命如棋?恨他将母亲困于深g0ng,隐姓埋名?还是该谢他,在乱世中保全了母亲X命,甚至……以这种曲折的方式,为她铺下了眼前这条路?

良久,她缓缓摇头,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迷茫与沉重: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姒旷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等待她理清那团乱麻。

姜姒的目光投向石洞外无边的黑暗,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、模糊的影子:“他让我娘活下来了,在这乱世之中,给了她一方看似安稳的屋檐。可那屋檐之下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也只有我娘。十五年,深g0ng寂寂,连真实的名姓都要掩藏。”

她收回目光,看向姒旷,眼底是纯粹的困惑与挣扎:“所以,舅父,您问我恨不恨他?我真的……不知道。我不知道该恨他将我娘带入那h金牢笼,还是该谢他……毕竟,没有他,或许我娘根本活不到今日,更没有我,没有此刻坐在您面前的我。”

姒旷久久地凝视着她,看着那双年轻眼眸中翻涌的、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Ai恨纠葛与家国重负。

那里面有对母亲的心疼,有对身世的茫然,有对那个复杂帝王的难以定义的情感,更有一种试图超脱个人情感、看向更广阔天地的努力。

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姜姒的肩膀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包容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那就先不恨。”他沉声道,声音平稳而有力,“把这些理不清的、剪不断的,都暂且放下。等你自己走得足够远,看得足够多,经历得足够深,等你的心真正告诉你答案的时候,再决定恨,或是不恨,也来得及。”

姜姒抬眼望向他。

“你娘给你起的名字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不叫‘姜姒’。记住,你叫姒昭。是褒国的王nV,是我姒旷的外甥nV,是这西南群山、无数流民心中的……‘昭’姑娘。”

姜姒的心,随着他的话语,重重地跳动了一下。那简单的两个字,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、沉甸甸的含义。

姒旷注视着她,目光深沉如海:“记住了吗?”

姜姒回望着他,望着这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、写满了故事与风霜的面容,望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郑重与期许。

很久,很久。

然后,她缓缓地,却无b坚定地,点了点头。

“记住了。”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石洞之中,与松明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,一个郑重的承诺,就此落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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