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并非寻常山匪。
寨主贺熊,能在西南三十七路草莽势力中稳坐头把交椅,倚仗的绝非仅是一身蛮力。
他手下有三千余众,盘踞于天险要塞,进可攻,退可守,根基深厚。若y拼,姒昭麾下所有人马,即便加上姜姒一行四人,怕也难填其寨前G0u壑。
故而,强攻不得。
须得收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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姒昭将所知尽数告知姜姒:贺熊原是青州人士,十年前逃难至此。途中,他爹娘相继Si于饥寒,妹子则被过路的官兵凌辱后nVe杀。他只身遁入山林,从孑然一身,一路搏杀,终成如今统率三千人的一方枭雄。
“此人,”姒昭语气添了几分凝重,“手上血债累累,并不g净。”
姜姒抬眼看他。
“他劫掠官府兵卒,也抢过往商队,”姒昭沉声道,“甚至……连山下那些苦哈哈的百姓,也不放过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姒昭眉宇间隐有痛sE,“山下那些村民,需按时向他‘纳粮’。若有抗缴,他便下山,抢粮,抢钱,有时……连人也抢。”
姜姒不语,眸sE渐深。
“他恨官兵。”姒昭缓缓道,“可恨官兵的人,未必就真心疼惜百姓疾苦。”
姜姒沉默片刻,方问:“那他劫来的粮,作何用场?”
“一部分自用,一部分养手下那些弟兄们。余下的,”姒昭声音更冷,“就卖给那些J商,换盐铁,刀兵。”
“卖给商贾?”姜姒眸光一凝。
“不错,贺熊劫来的粮,大半都辗转流入了江家的仓廪。”
姜姒嘴角微动,泛起一丝冷笑。
“如此说来,”她缓缓开口,“他在劫掠百姓口中之食,卖给J商。J商再用这些粮,回头加倍盘剥已经一贫如洗的百姓。”
姒昭颔首,印证了她的推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姜姒未再言语。
但心底,一张清晰的棋局,已然铺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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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姒命姒昭,从先前自江家手中劫来的粮草中,分出一部分,遣人送往黑风寨。
贺熊收下了,未作表示。
三日后,他遣人来问,是否还有余粮。
姜姒答:“尚有。然,我要面见贺寨主。”
信使回山传话。
又过两日,贺熊亲自下山。
他立于山寨辕门之前,目光如鹰隼,上下扫视姜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是你要见老子?”
姜姒略一颔首。
贺熊的目光掠过她,又扫过她身侧静立如松的秦彻与神sE警惕的姒昭。
“粮在何处?”他直截了当。
姜姒道:“事,需先谈妥。粮,随后奉上。”
贺熊咧了咧嘴,“小丫头片子,”他语带讥诮,“也配与老子谈条件?”
姜姒面sE无波。
“非是谈条件,”她纠正道,“是谈买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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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中聚义厅,二人对坐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熊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匕,刀锋雪亮,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。
姜姒端坐对面,身形未动分毫。
“说吧,”贺熊抬了抬眼皮,“什么买卖?”
姜姒迎上他的目光,不答反问:“贺寨主可知,你抢来的那些粮,最终都流向了何处?”
贺熊剔指甲的动作一顿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抢百姓的粮,卖给江家之流的J商。J商囤积,再以数倍之价卖回给百姓。百姓无粮果腹,无钱买粮,唯有两条路——要么饿Si,要么上山为寇,与你抢食。你这是在自掘坟墓。你抢得越凶,百姓越穷。百姓越穷,你能抢到的便越少。长此以往,循环往复,你那三千弟兄,纵是据守天险,也终将困Si在这山林之中。”
贺熊手中的匕首,停在了半空。
他盯着姜姒,目光锐利如刀,似要将她剖开看个分明。
良久,他方沉声问:“你,究竟是谁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助你之人。”姜姒答。
贺熊嗤笑:“帮我?凭什么?”
姜姒不答,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纸,递了过去。
贺熊接过,展开一看,瞳孔微缩。
纸上所记,竟是江家粮队未来三月内,数条重要路线的运粮时刻、具T路径,及押运人手明细。
贺熊眼底掠过一丝JiNg光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他将纸卷仔细折好,纳入怀中。
“就这?”他语气依旧带着怀疑。
“此乃见面之礼。”姜姒道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贺熊身T前倾,b近几分。
姜姒目光清澈,与他对视,一字一顿:“自今日起,不得再劫掠山下百姓,哪怕,一粒米,一口粮,都不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贺熊一怔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放声大笑。
“小丫头片子,”他笑声陡止,眼神转厉,“老子行事,轮得到你来管?”
姜姒不为所动,声音依旧平稳:“你抢百姓,是因你眼中唯有此路可走。而今,我给你另一条路。”
贺熊收起讥诮,紧盯着她:“什么路?”
“与我合作。劫江家的粮,劫官府不义之粮,劫所有盘剥百姓之人的粮。我会给你准确的时间与路线。劫获之物,你留半数,余下半数,分发山下各村,助百姓度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