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级冠军之後第三天。他恢复接维修单。
肋骨的瘀伤还在，但不影响工作。维修格子不需要转腰、不需要出拳。需要的是手指的JiNg确度和走路的耐力。手指的僵y已经消了。走路没问题。
早上八点出门。第一单是壤区4号小区，12号格子楼，地上38层。电池格子供电异常。最基本的单。
他搭公车格子到壤区4号小区的顶层通道站，下来之後走到12号格子楼的电梯入口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里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。穿着跟雷昊差不多的深sE长袖长K。手里拿着一杯外卖饮料。
男人看了雷昊一眼。
然後又看了一眼。
「你是——C级月赛那个？」
雷昊按了38层。「嗯。」
「真的假的。」男人的表情介於惊讶和兴奋之间。「掌拍耳朵那个？」
「……嗯。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「靠。我看了三遍。最後那一巴掌张远直接倒了——你练过什麽？」
「没练过什麽。」
电梯到了38层。门开了。雷昊走出去。
「加油啊！」男人在电梯里喊了一声。门关了。
雷昊站在走廊里。
陆念说的「被认出来」。
发生了。
他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。在旧城被认出来的时候，他的身T会自动进入警戒——判断对方是不是追债的、身上有没有武器、最近的出口在哪里。
刚才没有。身T很平静。对方只是一个看过他影片的普通人。
他走到客户的格子房门口。按门铃。
门开了。一个四十多岁的nV人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「维修工？」
「嗯。电池格子供电异常。」
她让开位置让他进去。格子房跟所有格子房一样——二百一十公分见方。她的格子房里塞了三个萤幕格子和一个冰箱格子。其中一个萤幕格子没亮。
他蹲下来。打开萤幕格子的外壳。检查接口。正常。纯粹是接触不良。他把萤幕格子的电源接口换下来，从工具包里拿出新的装上去。电源灯亮了。
三分钟。
「好了。」
nV人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看起来很面熟。」
「可能吧。」
她想了两秒。没想出来。付了钱。八百块。
他走出格子房的时候，走廊里有另一个住户从隔壁门出来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戴着耳机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年轻人看到雷昊，停了一下。
摘掉一边耳机。
「雷昊？」
「嗯。」
「C级冠军那个雷昊？」
「嗯。」
年轻人的表情很奇怪。不是兴奋——是困惑。
「你在……修格子？」
「我是维修工。」
年轻人看了看他手里的工具包，又看了看他的脸。嘴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大概是在消化「C级月赛冠军的本职工作是修格子」这件事。
「……加油。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谢了。」
他走向电梯。
一个上午接了四单。四单里被认出来三次。第三次是一个老头——他不是看了影片认出来的，是他孙子在旁边喊「阿公那个就是打拳的那个人」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「年轻人打打拳挺好的。别受伤。」
雷昊修完他的淋浴格子储水阀，收了一千二百块。
走出格子楼的时候，他算了一下。四单，总收入三千六。跟平时差不多。但花的时间b平时少——因为每一单结束之後的闲聊时间变长了。客户认出他之後会多聊几句。
闲聊不收费。但他不讨厌。
中午。他在壤区的地面通道买了一份外卖，坐在格子楼出口的台阶上吃。烤r0U饭。三十五块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终端机震了。
陆念：「影片观看二十三万了。有两个赞助商找我。一个卖运动贴布的，一个卖能量胶的。」
他回：「什麽意思。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「他们想在我的影片里植入广告。报价是一支影片八千块。你跟我各一半。」
四千块。一支影片四千块。他接五单维修才赚这个数。
「你觉得呢。」他问。
「贴布那个品质我查过了，还行，不算差。能量胶那个我没用过，不确定。」
「只接你觉得没问题的。」
「好。那先接贴布。下次拍影片的时候我安排。」
他把外卖吃完。擦了嘴。
四千块。
不是大钱。但这是他第一次靠「被看见」赚到钱。
维修工靠手艺。格斗靠拳头。影片靠被看见。
三条收入线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起来，把外卖盒丢进回收格。
下午一点半。距离吴磊说的B级练习赛还有半个小时。壤区地下三层。
他往壤区10号小区的格子楼走去。
——
壤区10号小区。地下三层。
地下二层是他打C级月赛的地方。地下三层b地下二层更深。
电梯下到地下三层，门一开，空气b地下二层冷了两度。不是空调——是地下深处的自然温度。格子楼的地下层没有窗户、没有自然光、照明全靠天花板的灯光格子。白光打在灰sE的墙面上，整个空间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、乾净的地窖。
走出电梯，左转。通道b地面层窄，大概三个人并排走的宽度。两侧墙壁上有方向指示。
「格斗训练场B→左转200m」
他跟着指示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。门边有一块萤幕格子，显示着今天的练习赛排程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B级练习赛。周二。14:00-17:00。
开放旁观。无需报名。
他推开门。
——
B级的训练场bC级的b赛场大了一倍。
不是一个场地——是三个场地并排。每个场地的规格跟C级一样：长宽各两个格子房、高三层格子房的打通空间。但三个场地之间只隔了防护栏，没有墙。站在入口处可以一眼看到三个场地同时进行的练习。
没有观众席。场地周围只有一圈矮栏杆，栏杆外是站立区。大概有二三十个人站在栏杆外面看。有的靠着墙、有的坐在自己带的折叠凳上。
雷昊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。靠墙。站着。
三个场地都在进行练习赛。
左边的场地：两个男人在打。速度很快——b他在C级决赛面对张远的时候快。出拳的频率大概是每秒两拳。不是那种试探X的刺拳——每一拳都带力量。但打在对方身上的时候，被打的那个人几乎不晃。因为他的脚步在被打中的同一刻已经完成了重心转移，把冲击力分散到了整个下半身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中间的场地：一个人在打沙袋。不是普通地打——他在用一种雷昊没见过的节奏。三拳快的、一拳慢的、两拳快的、停顿。不规则的节奏。但每一拳的落点都在沙袋上同一个手掌大的区域里。
右边的场地。
雷昊的目光停了。
右边的场地只有一个人。
她站在场地中央。没有对手。没有沙袋。
她在练步法。
深蓝偏紫的长发紮成高马尾。马尾在移动的时候像一条鞭子。每一次转向，马尾的弧度和速度JiNg确地对应着她身T旋转的方向和角度。
黑sE的运动服。合身。带微光泽。手腕到前臂缠着黑sE手绑带。
方晴。
影片里看过几十次的人。现在站在三十米外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影片看不到的东西，现在看到了。
她的步法。
不是简单的前後左右。她在场地上画图。
前滑步——左横移——後转身——右斜进——停。
每一步之间的衔接没有停顿。不是「走完一步、然後走下一步」。是一步流进下一步。像水。脚掌在软垫上滑动的声音非常轻——几乎听不到。
她在练的是方向切换。
从前进到侧移的切换。从後退到斜进的切换。从静止到爆发的切换。
每一次切换的瞬间，她的重心都稳稳地在身T中轴上。不偏。不晃。
雷昊在C级打了四场。四场里他最好的步法是对陈恪的进退消耗——那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JiNg准的步法了。
方晴随便练一个方向切换，JiNg准度是他的三倍以上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。不是三倍。
是维度不同。
他的步法是平面的——前後左右，四个方向。方晴的步法是立T的。她的膝盖在每一步的弯曲角度都不一样，这意味着她的重心高度在持续变化。前进的时候重心低、侧移的时候重心中、後退的时候重心高。她在三维空间里移动。
格斗场是平面的。但她用三维的方式在平面上移动。
他站在墙边看了十分钟。
十分钟里她没有出一拳。只有步法。反覆的方向切换。同一组动作重复了大概四十次。
然後她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