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身后侍女摆摆手,都不消说话,贴身的漂亮侍女便领略了他的意思,下去安排。
不多时,廊下传来细碎脚步声,十二名侍者捧著鎏金银樽和餐食几案鱼贯而入。炙鹿肉的焦香混著茱萸的辛辣,在秋燥里酿出些许躁意。
小小一张案几,很快便被琳琅满目的菜餚塞满。
王衍特意指了指青玉案上第三道炙品,道是“胡炮肉”,他饶有兴致介绍著做法。
先饿上一岁口的羊羔三日,自然排尽其腹中积晦,隨后再將捣碎的杏仁与胡椒混著诸多蔬菜水果一併餵给小羊。
羊羔饿急,不会剔除辛香料只会將所有菜蔬囫圇吞下,而且会吃到腹胀不休。待草料吃尽,当下就被宰杀,不令菜蔬染上胃液。
隨后再以鸡汤焯过,只完整取羊羔胃部出来烹调,滋味已穷纠味理。
祖阳听得心头胃部都是一阵翻涌……
在王衍的催促下,祖阳夹起块胡炮肉,杏仁碎从切口处簌簌而落。
羊胃炙得恰到好处,边缘微焦內里还渗著血丝,据王衍说这是最考验庖厨火候的食法。
不得不说,这变態的菜餚確实美味,当真应了那句膾不厌细。
然而……
只是听著王衍的夸夸其谈,祖阳就莫名產生了些惊悚感,吞下去的美味也扰动肠胃,让他强行压制才控制住了呕吐的衝动。
这魏晋风流,当真是別开生面呢。
“听闻小友精於实务筹算?”王衍执象牙箸轻敲盏沿,箸尖在鹿脊上划出笔直条线,“太傅幕府还缺个度支主簿,年俸四百石。”
亭外忽起秋风,卷著片银杏叶擦过酒樽落入水潭。祖阳盯著叶脉在水中沉浮,明白了这场宴席的目的之一乃是招揽。